在人工智慧學校舉辦的爐邊對談中,邀請了Anthropic(Claude開發商)共同創辦人曼恩(Ben Mann)。擔任訪談人的數發部次長侯宜秀問曼恩:「你們何時會在台灣開設公司?」

曼恩的回應是:「我們在日本有公司,我們會持續從日本派人過來。

這句話看來尋常,卻反映出台灣在AI時代的一大隱憂:應用弱勢。

台灣不在Anthropic的亞洲地圖上

Anthropic去年開始往亞洲市場擴張布局,陸續在印度、日本、韓國、澳洲開設辦公室,預計新加坡辦公室也很快會成立,而台灣顯然不在他們的計畫之中。

成立辦公室很重要嗎?首先,過去一年來,有多家機構發表的研究調查顯示,企業在AI導入上遇到了挑戰,其中MIT的研究指出,有高達95%的企業生成式AI專案未能帶來實質獲利。

而今年OpenAI和Anthropic先後成立企業AI導入服務公司,更是用實際行動說明,顧問服務和技術支援在發展AI應用上的重要性。這也是為什麼負責進駐企業,在實地提供規劃協助和導入的FDE(前線部署工程師),會成為AI時代最熱門的職缺之一。

Anthropic是否在一地設立公司,代表了他們對該地市場的看重程度,也決定了他們投入的資源規模,和能提供的支援深度與即時性。而且就在曼恩來台參與對談的前幾日,Anthropic宣布擴大Project Glasswing計畫,也傳達出相似的訊息。

關鍵模型授權也沒有台灣

Project Glasswing是基於Anthropic訓練出的Mythos模型而起的一項資安協作計畫。起因於Anthropic發現,Mythos具備強大的軟體漏洞挖掘能力,不僅能在短時間內找出數千個漏洞,當中更有許多是已經存在多年,卻從未被發現的。為免強大的工具遭濫用,他們決定暫緩釋出,僅供部分機構使用該模型的權限。

最一開始,能取得權限的幾乎全數是美國公司,直到日前他們才進一步擴大範圍,釋出給英國、歐盟、日本、南韓及加拿大等逾15個國家,超過150個機構。以南韓來說,包括韓國科學與ICT部、韓國網路安全機構KISA,以及三星、海力士和SK電信都被選中,而台灣則不在其列。這當中少數和台灣有深度連結的,是在日本上市的趨勢科技。

然而,Anthropic對Mythos的管控甚嚴,趨勢科技可以使用,不等同於其客戶能直接獲得相同層級的資安防護能量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台灣企業在防禦零時差漏洞的反應時間,就可能落後日韓等擁有直接模型授權的機構。

台灣明明是全球AI硬體供應鏈不可或缺的要角,在AI軟體應用的優先性上,卻處在世界邊陲。

為什麼台灣市場不容易被看見?

最終,這還是回到商業現實。即便Anthropic是一家PBC(公益公司),不以營利為唯一目的,卻也有高昂的AI算力帳單要支付。特別是對於正積極籌備IPO的他們來說,更有交出亮眼成績單的壓力。

台灣人口本來就少,再加上重硬輕軟,以及主要由中小企業組成的產業結構,從AI需求用量來說,本來就不容易被看見,之於Anthropic和OpenAI這些新興AI公司來說,開發台灣市場相對不具效益。

韓國市場是一個明確的對比。他們除了有三星、現代等大型財團,也有Naver、Kakao等大型軟體網路公司,Anthropic的數據指出,韓國不論是Claude的總用量,還是人均用量,皆位居全球前五名。此外,韓國的使用量還是他們對該國人口預期使用率的3.5倍。

硬體站在世界中心,應用卻在邊陲

今年的Computex,AMD執行長蘇姿豐、輝達創辦人黃仁勳、英特爾執行長陳立武等,全球最重要的半導體公司領導者都到齊了,明確展現出台灣在AI硬體世界裡,毫無疑問的中心地位。但如果改從AI應用的視角,卻完全翻轉。

當然,重硬體輕應用,已是台灣的陳年問題,我們對這樣的處境並不陌生;但不同的是,相比於過去的軟體應用,AI的顛覆力更強,而且很明顯已經開始拉開強者與弱者之間的差距。

如何加大台灣在AI應用市場的能見度與談判力,是我們重拾硬體驕傲與歡慶台股創新高之餘,必須用心思考的關鍵課題。

核稿編輯:林易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