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台灣,三種空氣
元旦假期,商周跑遍北中南,
拍下台北河濱自行車道、台中七期豪宅、高雄八五大樓,
發現空氣一點也不公平,
越往南、所得越低、教育程度越低的空氣越髒⋯⋯。

台北市
PM2.5濃度13μg/m3 空氣品質良好(攝影者:陳宗怡)

高雄市
PM2.5濃度46μg/m3 空氣品質不佳(攝影者:陳宗怡)

台中市
PM2.5濃度33μg/m3 空氣品質普通(攝影者:陳宗怡)

二○二一年歲末年終,全台終於迎來雨過天晴的好天氣,北台灣出現了藍天白雲,各大河濱與公園也都出現了享受暖暖冬陽的人潮,PM2.5濃度13微克/立方公尺(μg/m3),空氣品質良好。

再往中部走,台中大肚山陽光普照,眺望台中盆地,七期豪宅區被濛濛的一層霧霾籠罩,連遠處的中央山脈也快要消失在地平線。PM2.5濃度33μg/m3,空氣品質普通,但濃度正在上升。

繼續往南部走,從高雄凱旋捷運站或駁二碼頭看高雄八五大樓,只見其陷入迷濛之中,抬頭望天空也是灰濛濛的,即便是好天氣也看不到藍天。PM2.5濃度46μg/m3,空氣品質不佳,對敏感族群可能有害。三天之內跑遍台灣,看到了一個台灣,三種空氣。

一個台灣究竟有幾種空氣?商周展開了台灣第一次《全台空污大調查》,從四年、三億五千萬筆PM2.5數據以及七年來環保署測站數據中找答案。發現空氣一點也不「公平」。

台灣的空氣分了富人區、平民區與窮人區:如果把好空氣當作有價貲財,台灣有些地區的居民明顯是「空氣窮人」;而且,台灣實質上平均所得較高、平均教育水平較高地區的人,吸到的空氣也比較乾淨;所得越低、學歷越低地區的居民,吸到的空氣比較髒、死亡率還比較高!

北污南送、經濟先北後南,中南部成「空氣窮人區」


註1: 截自2022年1月11日13:00數據。PM2.5濃度低等級在11-35μg/
m3間,空氣品質指標為良好至普通;濃度中等級在36-53μg/m3
間,對敏感族群不健康;濃度高等級大於54-150μg/m3,對所有
族群皆不健康 資料來源:空氣盒子

前50個空氣最差鄉鎮市集中彰化以南!
前50個空氣最差鄉鎮市集中彰化以南!(圖表製作者:呂國禎)

小辭典_空氣盒子

2015年空污問題引起全民關注,民間興起布設空氣盒子(簡易微型偵測器)來偵測PM2.5。微型空氣偵測盒子,最初由民間業者Edimax和中研院合作,提供實體監測器材AirBox空氣盒子裝設於民宅、校園或其他建築,每5分鐘回傳一筆PM2.5空污資料,最貼近也能即時反應生活空間的空氣品質。

2017年,政府以前瞻計畫預算支持在台灣各大校園布設空氣盒子,至今全台灣總數已超過4千台,密度居世界第一。

PM2.5平均濃度超越聯合國標準
高屏地區肺腺癌年增率是北部15倍

商周的空污大調查統計出台灣八十二個鄉鎮市區,我們發現,這些地區在過去四年的空污季(每年十一月至隔年二月),共約一百二十天中,平均PM2.5最高濃度皆超過35μg/m3(高於聯合國每日健康標準,對敏感體質者或老人、小孩、呼吸系統疾病的人有害),且全部集中在彰化縣以南!

滿街的公車、卡車、機車是台灣空污主要來源之一。歐美先進國家為了減空污、減碳都有明確的燃油車退場時間與強制上路政策,但台灣碰到了阻礙,時程表便消失的無影無蹤
滿街的公車、卡車、機車是台灣空污主要來源之一。歐美先進國家為了減空污、減碳都有明確的燃油車退場時間與強制上路政策,但台灣碰到了阻礙,時程表便消失的無影無蹤。(攝影者:陳宗怡)

再把標準放寬到PM2.5濃度在30μg/m3以上,總共有一百一十三鄉鎮市,全部集中在台中市以南。至於平均濃度40μg/m3以上的空品重災區,則全部集中在雲嘉南與高雄、屏東地區。

也就是說,北台灣是空氣富人區、中台灣稍差,是空氣平民區、過了彰化之後,開始進入空氣窮人區。面對一個台灣,三種空氣,主管空污的環保署空保處長蔡孟裕坦承,「中南部的空氣品質確實比較差,必須要很努力才能改善。」

長年在窮人區吸了一百二十天空污會如何?我們第一站採訪台灣胸腔暨重症學會重症委員、台北市立陽明醫院胸腔科醫師蘇一峰,他說,「空污吸了就會累積在體內,會對呼吸系統、心血管造成影響,沒有那種吸了一堆空污,然後再吸八個月乾淨空氣就能洗乾淨的事情。」前環保署副署長詹順貴也說,確實應該研究空污季期間的空氣品質,如果政府每次只告訴民眾全年平均值,然後說空氣正在變好,那樣是會失真的。

“空污吸了就會累積在體內,沒有再吸乾淨空氣就洗乾淨的。”~台北市立陽明醫院胸腔科醫師 蘇一峰
“空污吸了就會累積在體內,沒有再吸乾淨空氣就洗乾淨的。”~台北市立陽明醫院胸腔科醫師 蘇一峰(攝影者:陳宗怡)

可怕的是,窮人區得到肺癌機會遠遠超過富人區。蘇一峰說,台北醫學大學內科學系助理教授曾健華曾與台灣大學、中興大學、陽明大學、國衛院與台灣癌症登記中心等學者共同合作,研究回顧一九九五到二○一五年逾三十七萬名肺癌患者的資料,其中一個發現就是高屏地區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