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以後,這些都是你的。」「你學會管錢,才是最重要的。」父母的這兩句話,三十歲的春天(化名)從小聽到大。身為獨生女的她從國中開始,就被父母帶進股市、房市,甚至有一部分資產已登記在她的名下。雖然她已提前財務自由,卻也有被財富管束的矛盾。
「我在做人生選擇時,的確少了金錢上的壓力,但人生就被控管比較多。」春天坦言,父母白手起家,而她卻是衣食無憂的長大,花錢自然比較「大方」。於是,母親便共管她的帳戶和薪水,工作也被安排到親戚公司。
兩年前,她才終於「爭取」到離職,自己應徵上代工廠的工作,「比預期累,但成長很多,很開心!」
像春天這樣的青年,是台灣正進入大繼承時代的縮影。
隨著戰後嬰兒潮步入暮年、加上少子化等因素,台灣的財富移轉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發生。
十六年前,台灣換手的房屋中,每十二間僅一間來自繼承,在去年,已經變成每三間就有一間。
而且,台灣的遺產繼承總額已經跟一些國家的國內生產毛額(GDP)一樣多!
二○二四年,台灣的遺產總額已經躍增至一兆三千二百多億元,規模超越冰島、接近愛沙尼亞一整年GDP。
而遺產繼承件數,也從二○○九年的每天二百七十件,翻倍到二○二四年的五百多件。
這牽動的不只是財富移轉,更是整個社會的大位移。
職場裡,「金手銬」將不再有效。當許多年輕人因為繼承,二十幾歲就財富自由,甚至自己花錢「倒貼」去上班,這將重塑職場與績效管理制度。
不動產變「負資產」,更已經是現在進行式。根據財政部統計,台灣無人繼承的土地,面積加起來已經比一個基隆市還大。
若不謹慎處理,將來台灣不只可能出現像日本北海道,新台幣十幾萬元低價出清也沒人要的房子,甚至出現更多人口老化、幾乎沒新生兒、瀕臨「滅村」的極限村落。從有土斯有財,變成「有房成災」。
當然,繼承並非都是壞事,如果把這股能量引導得當,大繼承時代,也可能是台灣走向高附加價值社會的轉捩點。
究竟,前所未有的巨量財富移轉,正怎麼重新形塑我們的社會?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