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履歷,乘以1000,才換來2次初步聯繫。

這是一位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(UC Berkeley)電腦科學系應屆畢業生在矽谷求職的真實遭遇。史丹佛大學(Stanford University)兼任講師、舊金山早期新創AI負責人Mihail Eric在YouTube頻道EO的訪談節目《The Thinking Mode:From Writing Code to Managing Agents. Most Engineers Aren't Ready》中引述了這個案例。

這個數字本身不足為奇。景氣緊縮時,求職困難是常態。但若仔細拆解「1/500」背後的成因,會發現眼前這場就業冰河遠比表面看起來更難解凍。

Mihail Eric指出,當前矽谷科技業的人才困境由3道浪疊加而成。

第一道浪是2021年疫情驅動的過度擴張:企業隨後發現裁減2~3成人力後系統仍照常運作,等於親手證明了組織過去的冗餘。

第二道浪是CS系(Computer Science,電腦科學系)畢業生人數在過去10年間增長了2~3倍,供給側的結構性過剩早在生成式AI出現前就已埋下。

第三道浪才是AI。它讓企業開始質疑究竟還需不需要初階人力。

而現在3道浪同時拍打,就一舉讓就業市場進入重組階段。

「管代理人」正在取代「寫程式」

傳統工程師的價值由語法熟練度與程式碼精確度定義。在那個框架下,寫出正確、高效的程式碼就是核心競爭力。這個定義在AI工具大規模普及後正快速失效。

取而代之的是「AI原生工程師」(AI-Native Engineer)這個新物種。他們不將AI視為輔助插件,而是視為一種新架構。

其日常更接近管理者:將任務拆解後分配給各個AI代理人(Agents),監控執行進度,在代理人陷入死循環時即時介入,並持續優化回饋機制。核心技能不再是程式碼本身,而是上下文管理(Context Management)與代理人邊界定義。

2種工程師思維的差異,具體體現在4個維度:

  • 任務視角:傳統工程師專注親手編寫邏輯與實現細節;AI原生工程師專注任務拆解與智力資源分配。
  • 核心能力:傳統工程師倚重語法熟練度與程式碼精確度;AI原生工程師倚重上下文管理與代理人邊界定義。
  • 系統角色:傳統工程師是線性功能的執行者;AI原生工程師是代理人群落的管理者。
  • 失敗處理:傳統工程師手動追蹤Bug與修補邏輯;AI原生工程師修正代理人的理解偏差、優化回饋循環。

影片中特別指出,「編排多個代理人」(Orchestrating Agents)是這個新物種的最終考關。唯有具備這種能力的工程師,才能進入技術人才金字塔頂端的0.1%行列。

代理人越多,為何系統反而越脆弱?

為何編排多個代理人是一種稀缺的能力?主要在於「多個代理人協作」聽起來像效能倍增器,但實際情況往往相反。

盲目增加代理人數量會產生「代理人膨脹」(Agent Bloat):通訊成本攀升、錯誤率累積,最終演變為系統性混亂。換言之,代理人具備「錯誤放大」的特性,第一步的微小理解偏差,會在第二步被加倍擴大。

這是代理人架構與傳統線性開發最關鍵的差異:傳統程式出錯,工程師追蹤Bug;代理人出錯,工程師要先修正它對任務目標的「理解偏差」,難度完全不同。

務實的編排策略是循序漸進。先讓單一代理人的工作流穩定後,再引入下一個。每個代理人負責邊界清晰、低耦合的具體任務,例如一個只負責修正Logo,另一個只更新標題列內容。過早求全,是代理人架構最常見的失敗原因。

讓程式碼庫對,AI「易讀」很關鍵

AI時代的競爭力已不只取決於用哪個模型,而在於你的程式碼庫(Codebase)對AI的可讀性與容錯度。

「契約式設計」(Design by Contract)在這個脈絡下重獲重視。對代理人而言,一份過時的 README文件毫無意義;唯有清晰的測試用例,才是它真正遵守的行動合約。測試覆蓋率越高,代理人產出的結果越可預測,工程師需要介入修正的頻率也越低。

建立「代理人友善型程式碼庫」有3個具體方向:統一設計模式,確保同一對象的操作只保留一種API實現;建立極高覆蓋率的測試環境;強制執行自動化的靜態分析與風格約束,確保代理人產出的程式碼不會因格式差異導致下游失效。

3件事的共同邏輯是降低認知摩擦,讓代理人更少猜測、更多執行。

未來的軟體工程,要的是「能拆解問題的人」

在功能性軟體可以被快速生成的今天,區分卓越軟體的變量仍然是人的「品味」(Taste)、對細節的執著,以及在功能達成後持續實驗的意願。

資深工程師往往帶著「經驗包袱」。他們傾向用舊路徑解決新問題,也對複雜行業的既有規則更有敬畏。初級工程師恰恰相反,他們對醫療或金融系統的複雜度尚無概念,反而更敢於用AI嘗試激進方案。這種缺乏敬畏的天真,在AI工具普及的當下,是初創企業突破陳規的燃料。

同時,Anthropic的工程文化提供了一個值得注意的側面。該公司的工程團隊幾乎每週都會利用Claude重新編寫Claude自身的部分程式碼庫。

這揭示了一個正在發生的轉變。程式碼庫不再是靜止的資產,而是需要持續迭代、反覆重寫的動態系統。一旦接受這個前提,「初級工程師沒有生存空間」的說法就需要修正。

真正被淘汰的是只會重複執行既定任務的線性執行者;能面對未知問題並將其結構化、懂得分配智力資源的人,無論資歷深淺,仍有很大的發揮空間。

「智力分配者」將是下一個稀缺職位

軟體工程的本質正在從「用數位手段構建複雜系統」演變為「動態分配智力資源」。

這個轉變對工程師的要求不是放棄技術深度,而是拓展思維框架:從「我要怎麼寫這段程式碼?」轉向「我要讓哪個代理人做這件事、給它設定什麼邊界、如何驗證它的輸出?」

下一個世代最有競爭力的組織,不會只是「使用AI做事」,而是讓AI直接嵌入產品核心,實現部分流程的自主運行。

在那個框架下,最關鍵的工程師角色將是「智力架構師」。懂得如何定義邊界、建立代理人協作體系,並讓系統在沒有人類持續介入的情況下可靠運作。

這個角色需要的不只是技術能力,還有一種思維習慣:對陌生問題保持信心,願意將模糊的挑戰拆解成代理人可以執行的具體任務。而這種能力,未必與工作年資成正比。

資料來源:EO

*本文出自《數位時代》,原文標題:會寫程式不夠!「AI原生工程師」成矽谷新物種:懂編排多個代理人,才能擠進薪資金字塔前1%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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責任編輯:陳芊吟
核稿編輯:倪旻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