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是Google的小股東,你一定得理解,主事者現在選擇打的仗有多硬,而這場無止境的資本支出戰,到底要打多久。

Alphabet在最新公布的2026年第2季財報中,交出了一份表面上極為亮眼的成績單:集團合併總營收達到1,198億美元,年增長率高達24%。

但是,有一個數字其實是所有小股東需要注意的:本季自由現金流約負58.6億美元,資本支出(CapEx)高達 449億美元。(延伸閱讀:Google母公司第2季財報解讀:4數字看台商機會、未來警訊

這個訊息,一方面對台灣供應鏈是好事,一方面對Google股東卻很煎熬。

從上一季的現金流衰退,到變成驚人的「負自由現金流」,這是一場Alphabet執行長皮采(Sundar Pichai)主動選擇的長期「硬仗」。

透過線上法說會的論述,我們直接進入皮采的戰略脈絡,理解他打算怎樣打這場仗,對於該公司股票的持有者而言,可以思考的點是:我是否信仰他的觀點,要不要跟隨他打一場這麼長期的戰爭?可以想見的是,未來會有一段時間,這家公司會把錢投入在更多資本支出上。

他打算打長期抗戰:我們還在大轉移的極早期

Google執行長皮采表示,AI仍處於發展初期,將持續投入龐大資本支出,寧可承受短期現金流壓力,也要搶占下一波AI競爭優勢。(來源:Dreamstime/典匠影像)

面對分析師對於AI投入資本報酬率(ROIC)與回報時程的追問,皮采展現了極為清晰的「長線硬仗」邏輯。在他看來,現在談論AI戰爭的勝負或放緩投資,都是對這場技術革命規模的誤判。

「我們正處於多個領域長期大趨勢轉移的極早期階段(very early innings of what feels like secular shift across multiple areas)。」

皮采指出,雖然市場上充斥著各種對生成式AI的討論,但若從實際落地的比例來看,變革才剛剛開始。他向投資人拋出了一個核心問題:

「現在想一想,到底有多少比例的工作負載是真正AI原生且啟用AI的?這感覺依然非常、非常早期(very, very early)。」

他分享了自己與眾多企業執行長對談的觀察:「許多公司對於AI應用的可能性,都還僅僅觸及了早期的皮毛而已(barely scratching the early stages of what's possible here)。」

正因為這是一場「大趨勢轉移」的起跑點,Alphabet必須確保自己在每一個技術前沿都維持絕對的領先。皮采坦言,技術的迭代與競爭極為殘酷:「前沿科技是一個極其動態的領域,且正以猛烈的勢頭向前推進(the frontier is incredibly dynamic space, and it's fiercely moving forward)。」

為了在這場前沿戰爭中保持統治地位,Alphabet已經啟動了最核心的軍備競賽。

皮采透露:「我們已經啟動了針對Gemini 4最具雄心的預訓練(pre-training run),我們對目前在前沿看到的進展感到非常興奮。我們需要Gemini 4做為一個更大的基礎模型,來在這個前沿市場中競爭。」他更宣示,「在我們的藍圖中,以幾乎『月』為單位的頻率來快速迭代與發布模型,是建構Gemini 4過程中的一部分。」

他揭示的財務代價:被資本支出掏空的「難看數字」

要打贏這場皮采口中「極早期」的龐大戰爭,最直接的代價就是天文數字般的資金投入。這也解釋了為什麼Alphabet的營收在飛速成長,現金流卻罕見的出現赤字。

如資本支出的大幅調升:財務長阿什克納齊(Anat Ashkenazi)在會中宣布,將Alphabet的2026全年資本支出指引區間,從原先預估的1,800至1,900億美元,進一步上調至1,950億至2,050億美元。更令市場緊繃的是,她提前預告:「我們預期2027年的資本支出仍會顯著增長(increase significantly in 2027)。」

此外,自由現金流面臨長期壓力,本季高達449億美元的資本支出,幾乎全數砸在技術基礎設施(60%用於伺服器,40%用於資料中心與網路設備),導致本季自由現金流直接轉為負58.6億美元。

阿什克納齊沒有迴避,直接給出了長期預警:「我們預期,在技術基礎設施大舉投資的推動下,自由現金流將持續面臨壓力(free cash flow will remain under pressure)。」

有意思的點——甚至跟台灣半導體供應鏈如聯發科都有關的是——其提到TPU系統銷售與過渡期的庫存成本。本季Alphabet首度向客戶的資料中心交付並認列自研TPU系統的銷售營收。但這項創新業務也對財務報表造成了短期壓力。

畢竟,要出貨就要支付庫存。

阿什克納齊解釋,本季「其他營收成本」上升22%達到298億美元,主因之一就是「向客戶銷售TPU系統所產生的庫存成本增加」。為了這項新業務,Alphabet必須「提前建立庫存(built ahead)」,這也直接衝擊了本季的營運現金流。

他的ROI算盤:用短期損失,綁定客戶「生命週期價值」

面對這場供應吃緊、建置昂貴的硬仗,皮采和阿什克納齊展現了一致的戰術:絕不因為短期的報表壓力,而放棄長期的市占。

目前Alphabet處於「供應受限(supply constrained)」的環境中,市場對其算力的需求遠大於其自身的基礎設施產能。為此,他們在第3季採取一項大膽且昂貴的「過渡策略」——擴大租用第三方算力產能,這等於是買其他人的服務去抓住客戶。

這項決定會對Google雲端(Google Cloud)短期內的毛利率造成壓力。但皮采有一套自己的ROI(投資報酬率)邏輯。

「在我們雲端業務的邊際上,有非常、非常大型的客戶,我們正努力在這個非比尋常的時刻支持他們。雖然幾個月內的前期短期成本可能非常高,但在合約的整個生命週期中,隨著我們引入更多自身產能,這項投資的報酬率(ROI)是極度正向的。」

有分析師質問他們的投資哲學。

阿什克納齊闡明了Alphabet的投資哲學——「我們的目標是只要看到誘人的投資回報,就會持續投資(our goal is to invest as long as we see an attractive return on that investment)」。

這就是皮采的硬仗邏輯:寧可承受這幾個月的毛利壓力與帳面支出,也要把這群大客戶在「大轉移的極早期」牢牢綁在Google Cloud的生態系中。

結語》法說會關鍵字:長線看到未來2年

儘管自由現金流的數字在短期內並不好看,但與一年前相比,Alphabet的高層表示:確實掌握了更多實質的訂單、續約與客戶承諾。Google Cloud的積壓訂單(Backlog)已飆升至5,140億美元,其中僅有剛好超過50%的金額會在未來24個月內認列為營收,其餘近半數都拉長到更遠的未來,為其提供了長線的營收能見度。

這場AI戰爭確實艱難,需要消耗極其恐怖的資本與現金。但皮采在法說會的尾聲,給這場「硬仗」下了結論:

「如果說過去這一年有什麼改變,那就是我們對未來的機會變得更加樂觀(more bullish on the opportunities ahead)。目前的動態看起來,比大約一年前更加健康(the dynamics look healthier than where we were about a year ago)。」

對Alphabet而言,2026年第2季的「負自由現金流」,不是防守的潰敗,而是他們在通往未來AI帝國的漫長戰役中,最堅決的一次出擊。

但他的信仰,有多少美股股東願意跟隨,真的是另一回事了。